动画淫母

logo
當前位置:首頁> 歌單 >TFBOYS:新媒體、粉絲文化與創意產業再定義
歌單

TFBOYS:新媒體、粉絲文化與創意產業再定義

2020-11-27 07:54:41

點擊「廈大戲劇影視」關注我們

原載于《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7年02期


摘要:本文以TFBOYS為個案,探討新媒體條件下粉絲文化的興起,討論粉絲文化的形成因素與社會意義;并希望透過新媒體、粉絲文化的發展重探創意產業的定義,將傳統創意產業所偏重的提供商模式,轉向新媒體條件下消費者-公民的用戶自創內容。普通民眾借助數字媒介的普及所顯示的文化民主化的潛力,是創意產業重要的活力之源。


關鍵詞:TFBOYS;新媒體;粉絲文化;創意產業

?

2013年,一部網絡發布的宣傳短片《十年》宣告了一個偶像團體“TFBOYS”的誕生。這個青少年組合在一年之內紅遍中國大陸,也俘獲眾多臺灣青少年粉絲,乃至在Youtube上都吸引了不少外國“四葉草”[1]。這種江山代有才人出的偶像明星,置諸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流行文化潮流,自然沒有什么特異之處,然而值得探討的,是TFBOYS作為“Internet ?Star”的崛起對于傳統流行文化生產模式的改變,TFBOYS的走紅,依靠的不是傳統流行音樂工業的造星路線,而是由互聯網集結起來的粉絲勞動,TFBOYS的成功是粉絲文化在中國越來越具有影響力的表征之一。更進一步,則是新媒體、粉絲文化喻示的文化民主化所提供的,深化思考眼下全球化各國方興未艾的“創意產業”的契機。


?一

沒有發布會,沒有新聞稿,TFBOYS在2013年8月以一部網絡發布的宣傳短片《十年》宣告出道,而后以星星燎原的姿勢迅速曼延開它驚人的影響力。2014年3月,TFBOYS的新曲《魔法城堡》第一次在中國大陸最大的MV音樂網站音悅臺進行V榜打榜,很快沖到了榜首的位置,接下來,在2014年4月音悅臺的年度音樂盛典直播中,TFBOYS獲得的觀眾投票數超過了韓國著名男子天團SJM,拿到了第二屆音悅臺直播人氣獎。[2]——誰是TFBOYS?這個來自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北京時代峰峻文化藝術發展有限公司推出的組合以睥睨群雄的大數據(百度搜索量、微博粉絲數、回貼數、轉發量等等[3]),無可爭議地成為娛樂圈新的當紅炸子雞。傳統媒體與娛樂工業還未做好準備,這個依靠網絡與粉絲拱上來的人民明星,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橫掃大江南北,并且跨越海峽,成為臺灣青少年的新晉偶像。在未曾在臺灣發過唱片,也未曾在臺灣媒體曝光過的情形下,TFBOYS在臺灣的影響力令臺灣媒體也不由驚詫連連。 [4]


在臺灣媒體對于TFBOYS的描述中,一個極具臺灣特色的稱呼“陸版小虎隊”,一再被用來定位TFBOYS。從外形、風格等外在特征來說,二者的確具有很高的相似度,都是健康清新的少年團體、偶像組合,但是在造星模式上,二者卻有著跨時代的本質區別。如果說前者仍屬于傳統娛樂工業、大公司制的明星打造、宣傳,受眾接受、崇拜的模式,后者卻是互聯網時代由粉絲所力捧、制造出來的明星,在這個過程中,時代峰峻的功能是提供受眾選項、各式互動的機會,為粉絲構建一個圍繞TFBOYS的平臺,而后由粉絲自組織的強大力量,將TFBOYS從網絡引爆到現實舞臺中央,倒逼傳統媒體關注這個從網絡冉冉升起的超人氣偶像。時代峰峻的經紀人稱TFBOYS的路線為“養成型”,相當準確地抓住了互聯網時代消費者-用戶從被動受眾轉化為主動產消者(prosumer)的文化生態。TFBOYS的成功正是得益于充分發揮了廣大粉絲的積極參與,在這個過程澆灌、培育、與TFBOYS一起成長的成就感。


北京時代峰峻文化藝術發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在北京注冊成立,在重慶建立培訓基地。這家公司仿效日韓經紀公司的練習生制度,招募外形出眾、具有文藝興趣與才能的少年兒童進行演藝訓練。TFBOYS的王俊凱、王源正是時代峰俊早期推出的“TF家族”中的一員。時代峰俊也曾嘗試過傳統大眾媒體的路線,選送TF家族的成員參加電視選秀,比如王俊凱就曾參加過2011年東方衛視《中國達人秀》、2012年湖南衛視《向上吧,少年》的選秀比賽,但均未能脫穎而出。時代峰峻因此將著力點主要放在了網絡上,他們在微博、視頻網站上傳了眾多TF家族練習生的視頻、照片,這些視頻大多取材于他們平時的訓練與日常生活,畫質簡單粗糙,卻具有一種不加修飾的真實感。時代峰峻有專人負責收集網友的點擊量、下載量、轉發次數、評價等各種人氣指數,由此評估出旗下練習生的市場潛力。時代峰峻采取的,實際上是網絡選秀的方式,充分尊重民意,將選擇權交給大眾,由大眾來推選出他們喜愛的對象。


王俊凱、王源正是由這樣的方式從TF家族的一眾練習生中脫穎而出。2012年王俊凱和王源合唱的網絡視頻《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得到了眾多網友的青睞,這兩個小男孩在時代峰俊的錄音室里錄下的這段視頻,幾乎沒有什么后期處理,他們簡單的穿著,稚嫩的嗓音,偶爾對視的眼神,“萌”化了眾多(女性)網友,兩位類動漫美少年的友情也正符合時下腐文化的YY[5]想象。[6]網友的積極轉發也引起了原唱范瑋琪的關注,在其微博轉發了這段視頻。2013年時代峰峻在六一兒童節推出了王俊凱、王源與TF樂隊合作的MV《洋蔥》。相較于《一個像春天,一個像秋天》簡易視頻的無心插柳,這個精心策劃的MV以幫助TF樂隊的鼓手王譯鋒找媽媽——一位兩歲時父親車禍去世、被母親遺棄,跟隨低保爺爺奶奶過活的孩子,MV上打出他的六一夢想是:“見到媽媽,和媽媽一起去游樂園玩”——作為MV的訴求點,王俊凱、王源兩位孩子真誠的演唱著實催淚、打動人心。這個視頻掀起了TFBOYS的另一個轉發高潮,同樣引起了原歌曲作者五月天阿信的關注,阿信在微博上轉發了視頻并獻上“希望小洋蔥早日找到媽媽”的祝福。對王俊凱、王源日益高漲人氣的評估,促使時代峰峻在6月28日的官網、官微上宣稱暑期將推出“TF家族歷史上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少年偶像組合”。除了王俊凱、王源,時代峰峻吸收了另一位非TF家族出身的易烊千璽,這位同樣參加過許多選秀比賽的少年,據稱早已被時代峰峻看中,但彼時易烊千璽簽約于另一家經紀公司,所以未有機會合作,他們看中易烊千璽出眾的舞藝,正好可以彌補王俊凱、王源的舞蹈短板。8月6日,時代峰峻推出了三人的視頻宣傳片《十年》,宣告TFBOYS成立,10月,推出出道EP《heart夢·出發》。之后就是TFBOYS令人咋舌的走紅故事了。


?二

傳統媒體對于TFBOYS走紅的反應至少慢了半拍。在TFBOYS受邀參加湖南衛視《快樂大本營》之后,傳統媒體對于TFBOYS的報道開始增加,因此有人認為TFBOYS是因為參加了快本,得到了主流電視媒體的推廣,這個說法與事實不符。TFBOYS的走紅并不是因為傳統大眾電視媒體,而是充分開辟新媒體的戰場,將新媒體與粉絲文化的潮流發揮得淋漓盡致的結果。


粉絲文化,是中國大陸近年來最為重要的流行文化現象,粉絲生產力、粉絲經濟,業已成為媒體的流行語,但有關粉絲文化的研究仍亟待進一步的深耕。國內對于“粉絲”研究的興趣起源于2005 年湖南衛視《超級女聲》的風靡,超女選秀所產生的“玉米”、“涼粉”、“盒飯”等粉絲群的巨大生產力,?使得媒介娛樂工業、商家以及一些文化研究學者開始關注到這一新的文化現象的產生。在西方,粉絲研究始自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早期三部粉絲研究的奠基性著作:詹金斯(Henry Jenkins)的《文本盜獵者》、貝肯-史密斯(Camille Bacon-Smith)的《進取的女人們》、潘黎(Constance Penley)的《女性主義、精神分析及大眾文化研究》均圍繞著一部科幻電視連續劇《星際迷航》所產生的粉絲社群展開研究。他們通過民族志的研究方法,深入參與、觀察星迷粉絲的活動,改寫了以往關于粉絲“古怪、瘋狂、無理性”的刻板印象與負面標簽。詹金斯指出:粉絲是一種專注而忠實的觀眾,他們對于粉都客體(the object of fandom)擁有一套獨特的接受和闡釋方式,通過粉絲社群的交流協作,他們生產關于粉都客體的知識,并且挪用、再創造與粉都客體有關的另類文化實踐;與此同時,粉絲群還構成了消費者行動主義(consumer activism)的基地,通過組織起來與大媒體公司的討價還價,粉絲能夠聲張他們的權利,比如當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傳出將停播《星際迷航》的消息,正是粉絲所組織的聲勢浩大的寫信運動,迫使NBC改變決策,繼續播放《星際迷航》。[7]隨著數字科技與新媒體的發展,粉絲的主動性與參與性獲得了更多便捷有力的工具與平臺,“玉米”、“涼粉”們的生產力與創造性正是在中國互聯網高速發展的背景下得到了充分展現。中國較早的粉絲研究著作:張嬙的《粉絲力量大》[8]、楊玲的《轉型時代的娛樂狂歡——超女粉絲與大眾文化消費》[9]都源于超女粉絲現象的觸動。她們從不同的學科背景出發,[10]對于中國大陸的粉絲文化進行了初步的描繪與理論探索。二者都提到了粉絲與文化工業的互動關系。張嬙主要從營銷學的角度描述了粉絲經濟的崛起:“粉絲經濟是媒介匯流下的新經濟模式,是企業邁向多元創意社會的因應之道。粉絲經濟以情緒資本為核心,以粉絲社區為營銷手段增值情緒資本。粉絲經濟以消費者為主角,由消費者主導營銷手段,從消費者的情感出發,企業借力使力,達到為品牌與偶像增值情緒資本的目的?!盵11]楊玲則進一步分析了超女產消者出現的制度與社會語境:“以情感經濟和品牌推廣為特征的后福特生產體制讓媒介娛樂工業認識到粉絲參與的必要性,以互聯網和數碼通信技術為代表的新媒介則使粉絲的深度參與成為可能,并為粉絲產消者的大量涌現提供了技術條件?!盵12]


如果說新媒體條件下的超女粉絲勞動促成了第一波中國粉絲文化強有力的浮現,[13]然而超女本身仍然是經由傳統的電視媒介出道,TFBOYS則是真正意義上的“Internet Star”。他們誕生于互聯網,在網上積聚粉絲,由粉絲的自組織將TFBOYS推向了巨星的位置。四葉草在網上建立了眾多的微博站、QQ群、貼吧,從事宣傳推廣、打榜投票、應援等活動。這些粉絲自組織有著清晰的職能劃分和專攻領域,比如微博站就有專門發布美圖、視頻動圖的圖頻站,發布長微博“安利”新粉絲的安利站,預防黑粉的反黑站,專注投票并分析數據的數據站,乃至為他們的偶像及中學生粉絲設立的考試題庫站等。這些微博站,大部分都是依靠粉絲們的熱情與精力在維護。此外,打榜投票也是粉絲們的重要工作,因為同一個賬號不能多次打榜,粉絲們學會了換IP,懂技術的粉絲還做了可以自動刷新的打榜頁面,甚至為此開發了APP。應援也是粉絲活動的重要一環,應援讓線下的粉絲們聚合在一起,群策群力,互相討論、彼此合作,設計出各式各樣富于創意的橫幅、手牌、燈牌、口號以及活動策略,這些參與性的集體活動不僅讓粉絲們學習掌握最新的媒體技術,還在彼此的交流互動中增強了民主協商、團結合作的公民能力。TFBOYS的粉絲曾自制了一部反映粉絲活動的紀錄片《追星這件小事》[14],其中粉絲們就談到了加入粉絲社群后的自我賦權(self-empowerment)與成長。不要小看這貌似小事的追星,鑒于目前公民自由結社方面的限制,這一流竄到文化消費、娛樂領域培養出的創意想象、民主合作的精神與能量,或有可能為未來中國的發展起到一個奠定公民人格基礎的積極作用。


新媒體與參與性文化造就了TFBOYS,“養成型”偶像這一概念也因為粉絲對TFBOYS的愛護發揚光大。四葉草中有許多所謂的“媽媽粉”,不僅是三四十歲的怪阿姨自稱媽媽,二十出頭的女大學生、高中生,乃至與TFBOYS年齡相仿的初中生粉絲也自許媽媽粉,“母愛”泛濫,視“三小只”為自己的孩子。她們會為了給這三個孩子慶生,用自己的積蓄、零花錢買下地鐵站、公交車的廣告牌,城市商業中心的LED看板。[15]這種外人難以理解的情感投入,其實是中國大陸獨生子女世代的一種情感需要,獨生子女的成長生涯是相當寂寞的,她們假裝自己有一個TFBOTS這樣可愛的弟弟或兒子,“陪伴TFBOYS一起長大”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對自己的陪伴與代償。在中國大陸的粉絲文化中,《小王子》是一本圣經級的文本,其中狐貍對小王子所說的“馴服”,一再被粉絲引用來說明他們與粉都客體的關系:小王子想與狐貍玩,狐貍說我還沒有被馴服呢。小王子問狐貍什么是馴服,狐貍告訴他說:馴服的意思就是“建立聯系”,“對我來說,你還只是一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用不著我。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只狐貍,和其他千萬只狐貍一樣。但是,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對我來說,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盵16]小王子明白了他小小星球上那獨一無二的玫瑰花不是因為世上沒有其它的玫瑰花,而是因為那是他用心澆灌過、“馴服”過的玫瑰花?!罢驗槟銥槟愕拿倒寤ㄙM了時間,這才使你的玫瑰變得如此重要?!盵17]對于TFBOYS的粉絲來說,他們與TFBOYS的關系正是小王子與狐貍、與玫瑰花的關系,透過自愿的粉絲勞動、精力與心血的付出,他們與TFBOYS建立起了愛的“馴服”關系,獲得了情感與意義的滿足。


新媒體極大程度地改變了傳統的文化/經濟生態,著名的文化研究學者哈特利(John Hartley)在《數字時代的文化》中強調,隨著使用Web2.0交互功能社交網絡的到來,傳統的媒體公司必須關注科技的發展動態并且對自己的商業模式作出相應的調整;媒體產業研究也需要進行關鍵的改進,因為外部的產業環境以及學術環境都已經發生了變化。媒體產業研究需要關注的是變革與成長,而非教條式地繼續法蘭克福學派對文化工業結構與權力的僵硬批判。


哈特利認為,在新媒體的語境中,“產業”這一術語需要修正。當代數字新媒體所創造的雙向、點對點的社交網絡傳播改變了傳統媒體產業的樣貌,“這個市場之中,產業并不對人們做事情,事情是由人們來做的:人們并不是由媒體來表征的,也不需要屈從于媒體自身的表征,人們可以自我表征。傳播是雙向進行的。普通觀眾放棄他們作為大眾傳播對象的‘工業化’或被動地位,轉而恢復到他們最初的主動‘溝通者的’角色。他們成為了傳達意義的源頭而非終點?!盵18]舊有的由一個強大的中心機構向彼此分散、互不聯系的被動消費者發射的“廣播”模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讓位于“寬帶模式”,在“寬帶模式”中,消費者通過社交網絡相互連接在一起,生產能量可以來自網絡體系中的任何地方。創新、變革與增長不僅僅來自于傳統企業,還要歸功于社交網絡中的消費者、歸功于非市場行為或者稱為脫離傳統經濟門類的“活動領域”(比如上文所談的TFBOYS的“粉絲勞動”)。哈特利因此建議,“作為媒體產業的創意產業”應該進一步跨越到“作為知識的創意產業”,這是一種新興的經濟模式;與“產業”相比,更為合適的一個術語是“市場”,尤其是“社交網絡市場”。哈特利重新定義“創意產業”為:主體、網絡、企業三者之間一種動態的、富有創意的相互關系,各方都參與到價值(既包括象征性的價值也包括經濟價值)創造的過程中來?!斑@是一個復雜而開放的體系,其中各方都是一個積極的主體,而不是由‘產業’控制的封閉性專家價值鏈。個體產生創意,網絡采納創意,企業保留創意?!盵19]社交網絡在此占據了個人創意、非市場動態(文化)與成熟產業(經濟)之間的界面,是處理微觀與宏觀層面上的變數、風險與新鮮事物的一種極具價值的適應機制。在這個網絡中,用戶自創內容、消費者引導下的創新與自制媒體的蓬勃發展取消了生產者與消費者的界限,個體創意經由社交網絡的選擇就可能變成流行時尚,任何人都可能既是粉絲,又是引領時尚的創意工作者。從TFBOYS的個案看,粉絲創意-社交網絡-公司企業三者之間的互動,正是時下新媒體科技與創意產業發展的一個趨勢。中國大陸的本土手機品牌“小米”的成功,同樣仰賴于眾多小米粉絲、小米產消者的集體智慧與社交網絡。[20]


哈特利對于“創意產業”的再定義為我們進一步打開創意產業的想象空間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作為一套新的話語體系,“文化創意產業”[21]大約在世紀之交浮現。1997年英國布萊爾政府創立文化、媒體與體育部,內設“創意產業工作組”,提出創意產業作為一種國家產業政策和戰略的理念。在英國創意產業工作組的研究報告中,創意產業被定義為:“源自個人創意、技巧及才華,通過知識產權的開發和運用,具有創造財富和就業潛力的行業。創意產業包括:廣告業、影視業、建筑業、音樂、藝術與古董市場、表演藝術、計算機與視頻游戲、出版業、手工業、軟件、設計、電視與廣播以及時尚設計等?!盵22]1998年和2001年,英國文體部兩次發布創意產業綱領文件;在英國政府的大力推動下,到2010年,創意產業在英國已成為與金融服務業相媲美的支柱性產業,英國成為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大創意產品生產國。英國作為一個衰落的工業化老牌資本主義國家,在信息時代覓得了一條依靠其龐大的文化資產重獲生機的道路。在后發現代國家當中,東亞的韓國迅速抓住了這一全球化文化經濟發展的契機。亞洲金融風暴之后,韓國在1998年提出“文化立國”戰略,將文化產業作為21世紀韓國經濟發展的戰略性支柱產業,之后更成立了統籌韓國文化產業布局的“韓國文化產業振興委員會”與一系列政策法規扶持文化產業的發展。近年來“韓流”在全球、尤其是東亞市場亮眼的表現,與韓國產業政策導向的助推不無關系。在這一波全球化文化經濟發展的潮流中,中國政府也于2001年將大力發展“文化產業”列為國策。經過十余年的發展,中國的文化創意產業初具規模,各個城市如雨后春筍般出現的創意園區與創意集群就是明證。然而,在中國發展經濟創意產業的過程中所暴露出的“大干快干一百天”式的大規模、集約式的發展思路,沿襲的是一種舊式的“產業”思維,正是哈特利所亟望改進的模式。原有的產業模式偏重的是產出方的提供商模式,然而在新媒體的條件下,創意將更多地源自于消費者-公民的用戶自創內容,[23]這些普通公民作為創意主體,他們的創意經由社交網絡的流通、選擇,被企業采納、延續(也可能在這個過程中創意者通過“眾籌”聯合生產創意產品);粉絲作為活躍的消費者-公民,尤其促進了這一創意社交網絡的發展,簡單點說,粉絲文化開放創意產業的民主性、集體智慧,而不是原有創意產業所著重的專家性、知識產權。而正是在這一民主性集體智慧的生產、流通的意義上,創意產業超越了它原有的新經濟類別的概念,而上升為一種具有全民推動力的社會知識網絡,從而展現了激動人心的創造力與可能性。在國家安全與創意產業之間,如何對新媒體進行適度的管控而不妨害它的創意生機,是中國政府需要謹慎處理的問題。


?總結

這篇論文嘗試以TFBOYS為個案,探討新媒體、粉絲文化與創意產業的關系。在論文的第一部份,我描述了TFBOYS借助新媒體的走紅過程;第二個部份我分析了何謂粉絲、粉絲文化與粉絲勞動;第三個部份則是希望通過新媒體、粉絲文化的發展重探創意產業的定義,進一步拓展創意產業的想象力:從“產業”到“社交網絡市場”,普通民眾借助隨數字媒介的普及所顯示的文化民主化的潛力,是社會創新重要的活力之源。



注釋

[1]TFBOYS粉絲之名,起源于TFBOYS首張EP《Heart夢·出發》中的一句歌詞"四葉草在未來唯美盛開,現在只要你做我的花海?!?/span>

[2]2014年4月15日被TFBOYS 粉絲認為是四葉草粉絲史的一個標志性事件,在這一天,他們以集體發力的方式將TFBOYS推到了萬眾矚目的位置。

[3]例如:TFBOYS成員王俊凱在2014年9月22日在微博上發表的一條15歲慶生微博,截至2015年6月19日為止被轉發42776438次,獲得吉尼斯世界紀錄認證“轉發最多的1條微博信息”。

[4]見臺灣TVBS《中國進行式》,中天新聞關于TFBOYS的報道。

[5]CP是英文character pairing的縮寫,日文為カップリング 或者カプ,表示人物配對關系。

[6]事實證明,中國二次元、宅腐萌文化的最大基地嗶哩嗶哩彈幕視頻網站B站(http://www.bilibili.com),的確是TFBOYS的重要推手。B站收集了最全的TFBOYS的視頻,從最早的“TF家族練習生”到后來時代峰峻專門為TFBOYS打造的綜藝節目“TF少年GO”,網絡短劇“男生學院自習室”,在B站上都可找到。TFBOYS的粉絲曾一度將“男生學院自習室”的點擊率頂到B站的首頁,有效吸引了B站用戶的注意力,是TFBOYS成名史上的重要一頁。

[7]Henry Jenkins,Textual Poachers:Television Fans and Participatory Culture, New York:Routledge, 1992, PP.277-284.

[8][11]張嬙:《粉絲力量大》,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

[9][12][13]楊玲:《轉型時代的娛樂狂歡——超女粉絲與大眾文化消費》,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2年版。

[10]張嬙博士畢業于清華大學傳媒專業,楊玲博士畢業于首都師大文化研究專業。

[14]http://www.iqiyi.com/w_19rrp2b739.html

[15]比如王源15歲生日時,粉絲就買下了16個城市中心的23塊LED屏,總面積計三萬平方米,其中包括紐約時代廣場1號大廈的LED屏。

[16][17](法)圣??诵跖謇铮⊿aint-Exupery):《小王子》,林秀清譯,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2010年版。

[18][19](澳)約翰·哈特利:《數字時代的文化》,李士林 黃曉波譯,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40頁(斜體字為原文所有)/第54頁。

[20]參見韓國紀錄片《明見萬里》第一集《可怕的未來:中國90后時代》對小米粉絲的訪談:http://www.iqiyi.com/w_19rryc0ldt.htmlhttp://www.iqiyi.com/w_19rryc0ldt.html

[21]在中國的語境中,“文化工業”一詞主要與法蘭克福社會批判理論的脈絡相關,帶有強列的貶義?!拔幕a業”則具有中性的色彩,與世紀之交全球浮現的“創意產業”概念有著密切關系。在中國大陸和港臺地區,“文化產業”經常與“創意產業”連用,合稱為“文化創意產業”。 根據金元浦的解釋,“文化創意產業”的概念“體現了由文化產業向創意產業過渡階段的產業發展的特點”。?金元浦:《文化創意產業概論》,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119-120頁。

[22]熊澄宇:《世界文化產業研究》,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19頁。

[23]維基百科、LINUX開放源代碼,以及中國的知乎都是很好的例子。





作者簡介


鄭國慶,男,1973年生,漢族人,籍貫福建,文學博士,現為廈門大學中文系戲劇與影視學專業副教授,主要從事文學理論、中國當代文學與文化研究,專著《文本內外》、《美學的位置:文學與當代中國》,合著《文學理論新讀本》、《二十世紀中國文學批評99個詞》、《臺灣女性文學史》等等,另在《讀書》、《天涯》、《今天》(美國)、《當代作家評論》、《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東南學術》等刊物上發表論文。


? ? ??廈大戲劇影視

? ? ? ? ? ?聯系方式:

xmuxijuyingshi@163.com


动画淫母